2026.04.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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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 第一财经 潘寅茹
继德国总理默茨2月底访华之后，德国各地争相向中企张开双臂。
近日，在由德国联邦外贸与投资署（GTAI）与上海欧洲学会联合主办的“投资德国、链接欧洲：地区和行业深度解析”专场论坛上，第一财经记者看到，德国16个联邦地区中，10个联邦州的驻华机构主要负责人出动，希望吸引中国投资者。
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副主任伍慧萍教授告诉第一财经记者，中德关系中，经贸始终是压舱石，中国企业在对德投资有了新的变化，比如从之前强调并购德国或者欧洲的优质资产，转变成深耕德国或者欧洲市场，采取更多本地化运营模式。
新变化
第一财经记者看到，在现场10个联邦州的展台都摆放着当地政府精心准备的投资手册与项目清单，简单翻阅就能发现各州都不遗余力地展示自身优势：德国面积最小的联邦州不来梅州拥有德国第二大的港口哈芬港；位于德国西北部的下萨克森州则是德国第一大能源州，当地有长达300公里的北海海岸线，因此能源是该州重点发力的领域；石荷州位于德国最北面，该州力争成为德国16个联邦州中首个气候中性州。
此外，煤炭起家的北威州，如今已在制造业遥遥领先德国其他联邦州。法兰克福所在的黑森州则力争成为全球最大的数据交换枢纽。高科技产业云集的巴伐利亚州是欧洲重要的科技中心。汉堡则拥有德国第一大港口。而德国首都柏林，则汇聚了诸多初创企业，主打创新经济。
与此同时，作为德国东部经济最发达、人口最稠密的联邦州，萨克森州汇聚了诸多汽车产业集群，近年来尤其是芯片企业的布局，使得该州有“欧洲硅谷”之称。同位于德国东部的萨克森-安哈尔州近年来致力于从传统重工业向高科技与可持续经济转型。
尽管德国各联邦州产业优势各不相同，但各联邦州驻华负责人均强调，中国已在当地的发展议程上占据重要位置。比如，中国众多新能源汽车就在不来梅州的哈芬港转运，汉堡则是与上海交流最密切的德国城市，柏林的创投圈中能看到不少中国初创企业的身影等。
在上海欧洲学会理事、宁波大学中东欧研究院副院长胡子南教授看来，过去十年，中资对德投资“从规模、模式、交易对象与逻辑四大方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”。德国联邦外贸与投资署中国区投资总监徐昕云也感受到了这一变化，她介绍道，目前中资在德投资的形式已发生明显转变，企业出海步伐更趋谨慎，多数倾向于先通过设立小型团队负责销售与市场，作为进入德国的第一步。
去年1月，理想汽车德国研发中心在慕尼黑启用。回顾初入德国市场1年多来的表现，理想汽车高级副总裁李冠华表示，希望借此推动中德新能源产业深度协作，“我们不是来当‘颠覆者’的，而是要做‘共建者’‘补位者’。”
新机遇与新挑战
对于中企出海德国的痛点，德国下萨克森州驻中国首席代表张彝直言，审批是许多企业面临的现实挑战。他举例道，就能源领域项目而言，认证时间特别漫长。同时，如何进入德国大企业的供应链、如何与本地工程团队打交道、无当地市场信用情况下如何获得银行贷款等，都是需要认真应对的问题。
此外，多位联邦州代表还特别对第一财经记者提及今年3月初欧盟公布的《工业加速器法案》（IAA）提案。据新华社报道，IAA提出在公共采购和公共支持计划中引入“欧盟制造”等要求，到2035年将制造业占欧盟国内生产总值（GDP）的比重提升至20%的目标。数据显示，2024年制造业占欧盟GDP的比重为14.3%。下一步，新提案将提交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审议协商。
石荷州经济技术促进中心驻华首席代表王振认为，该提案无疑将提高投资门槛，增加成本，但也催生了市场对节能设备、能源管理系统的旺盛需求。北威州国际商务署驻华首席代表封兴良也认为，该提案需要引起中企警惕。
伍慧萍对记者表示，当前在强调经济安全的大背景下，德国与欧洲越来越注重通过本土制造，来吸引产业链的回流，“对于中企而言，可能要从此前的投资并购转向扩在德国本土的绿地投资，甚至本地化经营，来从长计议。后者可能受到的限制可能更少些。”
在伍慧萍看来，尽管德国，甚至欧洲市场的监管在趋严，德国政府还是非常重视在绿色经济、数字经济领域的外来投资，尤其是中国的智能制造如何赋能德国的工业转型，帮助德国走出经济衰退，这也是默茨此前访华时专门到访智能制造企业参观的重要原因，“中国在这一方面优势显著，所以对于未来投资德国市场而言，依旧有众多机遇。”
伍慧萍还强调，当前在华的德国企业也不仅仅局限于把德国技术引入中国市场，而是越来越注重利用在华的研发、创新等反哺企业的发展，“技术转让已呈双向流动的趋势”。
对于未来中德投资合作的趋势，伍慧萍表示，在数字化领域，德国的基建配套还有待完善，中国则在自动驾驶、工业机器人、智能制造等领域优势显著，这也是德国政府欢迎的投资方向。
此外，对于德国的能源转型，她认为，中企依旧有机会在氢能领域与德国企业在第三方市场开展合作，融入德国的能源伙伴关系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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